查看完整版本: 断肠剑

断肠剑

一、-\4@IROx
漫天的鹅毛雪，下了许多时候，终于稍稍歇了。天空却还是灰的。细小的雪粒，夹在呼啸的北风里，打着漩子四处飘散。冷风吹在脸上，刀子刮过一般，寒彻入骨。L Se#E3JzY] zz
齐膝深的雪早掩了驿道，一眼望去，只一截不知年代的残断界碑，顶着积雪萧然而立。
9i/A'ay vc Lf8RD 茫茫雪原，百里千里走来，莫非没个尽头？
L8O(E0g]C4D P;m 行客停下了脚，抬头看了看天色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，继续赶路。
?r9|F4D7n.n 两行清晰的脚印，渐渐被风刮起的雪埋了，终于不见一点痕迹。
2OgfP0mu}J
H+`o,tb*@\;| 雪天里，有什么能比一盘火更温暖的呢？h+eZ ]X-s:f
风吹过屋顶，呼呼作响。几棵光秃秃的梧桐站在风里，打着抖。wUoS k%l-sh
屋里却是暖暖的一片。&S&[#pash K
“师弟，你怎么坐得那么远，这边坐着舒服啊。”火盆边，一个约莫八九岁，梳着两条羊角辨的秀美女孩问道。
{!}v d-A5H “我……我在这边挺好……”小男孩脸有些发烧，不敢回视发问的女孩。ljk(K `ww
“嘻嘻，小师弟在害羞呀！”女孩身边坐着的眼神灵动的男孩笑嘻嘻地道，一脸的俏皮。s\Scr)x
q d3X
“以后晓雪就是你们的师弟。”面色慈祥的少妇抚着小女孩的头，看着小男孩，轻声说道：“师弟是个苦命孩子，以后在一起你们要相亲相爱。”
R&A)q!`%M 小女孩望着小男孩，一双眸子映了火光，煞是明亮动人。P%gTf'JyN9Q%E,@$u
小男孩在众人目光下深深埋下了头。"S-U{P"w1N;Rj
5y;s"rJ0q'I:a3K
远远地看见道旁出现了一家客店。茅顶覆雪，竹篱半埋。一根黑长的木杆挑了个酒旗立在屋边，旗子上下翻飞，猎猎作响。一树红梅顶着些积雪站在院里，孤伶伶地，却红得如火烧一般。
y{ZJuh8|R/I[ 终究还是有了人烟。d&{w3aC/ah
行客目光在梅树上停留半响后，朝着店门走去。
U N6l9dM&NB%a
@0pc`Vf 屋子里收拾得十分干净。七张方桌摆得整整齐齐，桌上筷桶里码满了筷子。老旧的柜台后面，掌柜一手捻着灰白的山羊胡子，一手轻轻地敲拨着算盘。掌柜身后挂着一幅画，许是年代久了，看不清画的是何物。屋子中间烧了一盆火，关上门，显得里面十分的舒适。 Sz9^)|CgX"f
行客解下身上斗篷，抖落上面的残雪。回过头来，但见他颜面清瘦，略有愁色，看年纪有三十来岁。双眉斜插，两眼虽是神光内敛，目光里却有着股道不出的沧桑。两鬓发丝飘动，白如霜雪。

Qe h1jeM3_;F 掌柜笑着迎上来招呼：“客官可住店？先来点什么？这么大冷天，要不来壶小店自酿的烧酒驱驱寒气？自家酿的，有些年头了。再加盘熟牛肉可好？”
;\/C5|&X*EZo 行客默默点了点头，找了张火盆边的桌子放下行囊，坐了下来。腰间一柄白色长剑却没有离身。H9chWsV
u4z
酒肉很快送上来了。
N/S.JaY!j “哎呀，大冬天的快过年了，让小二哥回家过年去了。现在是淡季没什么生意，老汉我一个人还忙得过来。这不，这一天了就您老一位客人……怎么，客官是回家探亲？”
)j#M%wUt1P 掌柜一边张罗一边说着闲话，十分健谈。
6]jr7Hu 行客却只淡淡一笑：“多谢了。”
#NWB)rJmTC @ 4KKAk$g4P
肉是热的，酒是温的，都冒着热气。酒很烈，一口喝下去，他几乎被呛了一下。胸腹间却渐渐暖了起来，暖意散开了，他的脸微微发烫。-U?!\qA4g
n
关外住了这么多年，还是没把喝酒学会。若死者还在，想必又是一番笑话吧。
3~h9}W,b(n!iX0n#W 行客轻轻摇了摇头，笑了笑，却掩不住眼里的许多苦绪。
lgm5A8_1W!G 火盆里，黄褐色的焰苗上下舞着。火烧得急了，偶尔发出噼啪声，爆出些火星子，随着黑烟上升，一闪而灭。V1@ pN]8}
uT1g+z0s5B
\6?$MhWx5b
“敢问掌柜的，这儿离雁门关还有多少路程？”1]e!ddZ Q.uz`I$n
“不过三十里，一个时辰就到了。”
b'bZ(L3x/j3q4f
D#p"] 三十里，很短。一个时辰，也不长……-\8KwT \f^O2G#M
行客又倒了一碗酒，却没有再喝，而是倾在地上。2i L+lVO\)o
M(|e

7ueeZQ 良久，行客站起身，放下一块银子，穿上斗篷，拿起行李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^P/v}I_*C8U
Tu A{uo 北风卷地，天色苍茫。雪又开始大了。#Zh |3kp(WGR3Y

3g7m h La/g~ 二、
F&[/f!`9x2W 风，从哪里来？
*r/f5C4B AMf*x 北方？北方的风又从哪里来？3iX9@t;I
我从饮马川来。
4u {|8w r+eNhY Azt 你有没有杀过人？为什么杀人？i)] {
L k
我没有杀过人，可我注定要去杀一个人。
z6jK,p8Rg#BJB l5ln d3@4e4k
在饮马川，北风不曾息过。夏天它刮起黄色的细沙，冬天里它吹着漫天的雪花四处飘飞。
+O/R_
QFp f 在饮马川，人们都说北风暴躁。6b
M\cH
我笑笑，没说什么。
a/X;vwF 可我听出了这风的不安，只有我，认为这呜呜的风声像人的幽咽。

n7wF{
o#r7U/P 3~{CQiX?m
在饮马川，人们粗犷豪爽。他们大声交谈，大块吃羊肉，骑的是骏马，喝的是烈酒。就连傍晚姑娘们唱的歌，都是透着豪气的。7qW@;Mt.^)E(g
饮马川的人淳朴，他们接纳异乡的少年，就像接纳自己的孩子一样。
Qz
ygcc 而少年自打到了这里，就默默算着自己离开的那一天。
w
@!s!K
UT
H:?T7a;B9k#bz#x\q:` 我的屋子，在饮马河北面的土坡上。白天我把马群从栏里放出来，赶到南边的草地上放牧。傍晚饮完马，再把它们赶回栏里。6YK`!o.UX&@z"@bA
夜深人静时，寂寂无人。我在月光下，想远方的许多事情。
'`#g!D~5HM
u1L wT 一个慈祥的妇人，是我的师父。她将我从白雪覆盖的街头带回自己的家，给我换上衣服，让我坐在温暖的火盆边。
F:l FVS\;T H%F5Ks2K 一个俊朗的少年，是我师兄，常在墙脚捉了蛐蛐，或在草丛里逮了蚂蚱，装在细竹编的的笼子里拿来给我。
/l)I;J2foip6d:~ 一个美丽的少女，是我的师姐，常拿了一本书，和我一起习字，一起诵“杨柳岸晓风残月”的句子。
K5|kZ bo%` 大年夜。大家聚在一起，热热闹闹的，也喝酒。脸红得最快的是我，总被师兄笑话…… A |ETZ1m*l3K6|
可是后来，在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后的那个响午，房子突然着了火。
-X:Q@+\P 师姐对我说，不成了，那人攻了进来，你赶紧拿了剑谱从后门离开。
tK;dq5]s 我颤声道：师父，还有师兄呢？jK3b4Ja4VE
师姐说，都不成了，那人武功太高。快走，二十年后再回来……快，不然来不及了！
0VT9V P5n8^&Ng K 我接过剑谱塞进怀里，抬起头来，师姐已经去得远了。一个拿剑的男子跃出来，和师姐斗在一处。负伤的师兄挣扎着走近，血滴在地上染红了雪，像朵朵绽放的红梅……z} g\P

.y BG+d nt
R6R&W6}3i 二十年，仇恨涌动的日子早已过去。我把它融在了血液里，让它流得和缓而平静。8@E.u-o7s
许多事，许多年来堵在我的心口，我默默地想了又想。许多年里，那不息的北风听到了我所有的叹息。
!l^d_} k&mC_ 远方亲人凄凉的坟地，有没有受到春草的眷顾？那温暖的屋落，是否早成了荒园？
tF!Qn(u;V|7W:e 7m:Ui\,E5u9Tq
师姐给我的剑谱，没有名字。.@
mI/fX#T%M
到饮马川的那天起，我就开始翻看这剑谱。很艰深。
&N5x R6eiH+__k 我知道对手的境界。我一页页地翻看，一招一招地练。D%A3bUq$L`8D
一年年过去了，我忘了时间是在不停地走的。]p^v%Q:pr%`~"T
二十年后的一个夜晚，在我的小屋里，我翻到了剑谱的最后一页。在那里我看到了三个字：断肠剑。
f\}"I{:W0Nb 断肠剑，是剑断肠，还是人断肠……
|GFzxr[b 我沉默良久，然后合上剑谱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脱下身上的羊皮袄，羊皮帽子，羊皮靴子，换上了初来时所穿的衣服。还称身。,bqO:MG'j:G
我叠好皮袄，和帽子一起放在床头，然后把剑谱小心翼翼塞到怀里，贴着内衣藏好，拿起剑和那二十年前已准备好的行囊，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b.O~r:[$W 其时北风低咽，银白色的月光溢满了饮马川。
x.T4n4Q;H0Y0N\^ W*gW^Fp8r.D*Ii
2007.11.28 于玉泉

看来故事还没有完，才刚刚开始。

当时写这个是和几个朋友拼文 就是你一篇然后我接一篇 大家写同一个系列
2S1wZE,yU3b i+gN\M 虽然各自都可成文 但若要得到一个完整的剧情 非得把另外几篇拉来不可 呵呵

看了前部分(svP6w#k@g8avg

8JtFsSLr-G(~ [[i] 本帖最后由 sunimtsai 于 2008-7-18 13:47 编辑 [/i]]

要不是最近求职心态有点浮躁，我会好好把文章欣赏一下的。
+K.u7U_9hEq%t 但现在看到太长的，有点。。。保留，以后再看，呵呵